四人上了巨型纸鹤。
祁萧站在纸鹤头上操纵方向,季清站在祁萧的后方左顾右盼,亮着眼睛说:“师兄,我还是第一次和师兄一起坐纸鹤呢!”
祁萧:“……你且珍惜吧,以后机会少着呢。”
季清:“师兄,万一以后我们宗门富有了呢?”
说完,季清自己也沉默了。剑宗,怎么说也是上千年的大宗门,但是上千年的光景都没有富起来过。
此时,顾长明和李成蹊并排站在纸鹤背上。
顾长明惊讶道:“没想到……这纸鹤竟是出乎意料的稳。而且,这纸鹤的飞行速度这么快,我们竟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。”
季清闻言转过身来,叉着腰骄傲地说:“你也不看看是谁驾车!”说完又转回身继续骚扰他师兄了。
顾长明:“……反正不是季清。”
李成蹊被顾长明无语的样子逗乐了,弯了弯唇。
顾长明:“殿下,你是在笑我吗?”
李成蹊:“没有的事。”
顾长明:“就是!你就是在笑我!”
李成蹊:“你懂不懂什么叫做看破不说破?”
顾长明:“……你是在说我自取其辱吗?”
季清笑出声来。
顾长明:“……又有你什么事?”
季清装死。
顾长明站了一会儿,觉得好累:“两位仙人,我可以坐下吗?”
季清:“当然可以。”
顾长明觉得有诈,没动。
季清颇为无语:“师兄要驾车,视野很重要。我陪师兄,也不坐。而且,修仙之人,身强体壮。”
顾长明觉得被内涵了,扭头对一旁的李成蹊说:“殿下,我们坐。”
李成蹊:“我不累。”
顾长明垮着个脸:“殿下不要逞强。”
李成蹊叹气,坐下了。他其实真的不怎么累,平日里不管再怎么忙每天都至少要练上一个时辰的剑,站一会儿真不算什么。只是对这种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少爷来说,也已经算是吃苦了。
顾长明这才满意地坐下,盘着腿,双手支在身后,散漫的姿势和一旁坐姿端正的李成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顾长明注意到了,他说:“殿下,现在不在京城,也不在朝堂上。你不用坐这么板正。毕竟,坐下是为了放松,而不是为了好看的。”
李成蹊愣了一下,偏头轻笑:“你言之有理。”说罢,曲起一条腿,一只手放在上面,另一只手撑在身后,换成一个极其放松的姿态。
风吹拂起李成蹊的发丝,这是顾长明第一次在李成蹊的眼眸中看见属于少年人的张扬。
李成蹊生的一副好相貌,冷白的肤色打底,一双丹凤眼,鼻梁又高又挺,嘴唇又红又薄。没有任何表情的时候,看起来薄情又冷傲,于是在他与人交往的时候,总是记得挂上三分笑意,削去几分侵略性,让自己显得不那么不近人情。
自然而然地,顾长明心头浮上一句话:“藐姑射之山,有神人居焉,肌肤若冰雪,淖约若处子。”他想,就冲李成蹊这般出尘的容貌,也合该当个仙人。
李成蹊:“你既说了我们不在京城。而我们已与世俗诀别,踏入仙途,已无身份之分,那便不要再叫我殿下。”
顾长明装傻:“那叫什么。”
李成蹊:“我有名讳。”
顾长明闭口不言。要知道,在北晏国连名带姓地叫人是很少见的……除了骂人的时候。即使是长辈,称呼自己的孩子也是小名,或者是字。顾长明知道修真界不兴这些,但是,他作为一个受了十六七年封建礼教熏陶的人,虽然不完全也不彻底,但他还是没有办法心无芥蒂地喊人家名字,尤其是皇家血脉。
李成蹊:“我字不言,你可以喊我不言,若还是介意,我虚长你两岁,你可以喊我不言哥哥。”
“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”,顾长明觉得这的确是个好名字。
顾长明“大哥””二哥”“三哥”地喊惯了,对喊“哥”其实免疫了,于是张嘴便喊:“不言哥哥。”
顾长明喊罢,便觉得怪怪的,但是喊都喊了,硬着头皮看着李成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