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蹊垂下眼睛，低低应了声，然后说：“那我，今后便唤你明夷吧。”

顾长明眨眨眼，又笑着说：“随殿下开心，殿下喊我什么都可以。”

李成蹊抬眸看他，顾长明弱弱地纠正：“ 是不言哥哥。”

李成蹊满意地收回视线，轻声说：“别记错了。”

顾长明瘪瘪嘴，说：“不言哥哥，你是没有弟弟吗？虽然我也不介意，但是看得出来你是在占我便宜。”

李成蹊：“不算有吧，血缘关系上的弟弟平日里恨不得至我于死地，面上虽恭恭敬敬地喊我三皇兄，心里却巴不得我死了算了。皇家怎么可能存在什么血脉亲情。”

李成蹊的语气淡淡地，但顾长明却莫名觉得难过。

顾长明扯了扯嘴角，说：“那你把我当弟弟吧。”

李成蹊瞥了他一眼，心想这孩子真爱心软，然后扬了扬嘴角，矜持地点了点头。

*

万剑宗坐落于群山之间，袅袅云烟环绕，真有出入仙境的感觉。

四人直接降落在了万剑宗的大门。

顾长明跳下纸鹤，好奇的打量。

只见一块巨大的牌匾挂在门上，写着“万剑宗”三个大字，一撇一捺皆有雷霆万钧之势。

顾长明虽然平日里对附庸风雅没有兴趣，但是作为一名合格的世家子弟，他的君子六艺也还算是拿得出手，临摹过不少大家之作，一打眼便看出来这字铁书银钩，绝对是上品。

好奇之下，开口问询：“‘锋豪利如欧冶剑，墨痕劲似荆山玉’，仙人也有练书法的爱好吗？”

季清抽了抽嘴角，说：“想什么呢？这是祖师爷用剑意划出来的”，顿了一下，又满怀敬意地感慨道：“不愧是祖师爷！这得是多么登峰造极的剑术才能做到这一步啊。”

顾长明：“但是，如果不练书法的话，这个字迹怎么能这么好看呢？”

季清摇了摇头，说：“你有所不知，咱剑修的至高境界是‘剑随心动’，剑意是修到一定程度才能出现的，完全地反映了剑主的心意。祖师爷的剑意便是这样，他老人家毫无犹疑之事，出剑风格丝毫不拖泥带水，因而他的剑意刻到石头上也是这样，大开大合，无一丝滞涩之感。”

顾长明似懂非懂，季清扬唇一笑，说：“等你日后拜入宗门，便能理解透彻了。”

李成蹊：“我们是只能拜入万剑宗吗？”

季清装傻充愣：“不知道李公子在说什么。”

场面一时陷入了沉默中。

最后还是祁萧不得不开口：“非也。只是李公子若是拜入我们剑宗，便是再好不过了。”

李成蹊依旧风度翩翩：“两位仙长，这般隐瞒可不是什么好法子。”

季清无奈地叹了口气：“李公子敏锐。我们的确是对你们有所隐瞒。”

顾长明挑眉看他，季清硬着头皮继续开口：“其实本来流程是将你们带到仙盟中，然后……然后由你们自行选择宗门……但是呢，但是由于我们宗门人才凋敝，所以，所以我们就直接把你们带过来了。哈哈哈，没想到吧，但是，但是我们绝对没有强迫的意思。如果，如果你们不喜欢的话，可以带你们到其他的宗门，哈哈。”

季清干笑几声，李成蹊和顾长明都没搭理他。

祁萧拱手致歉，说：“李公子，萧公子，实在对不住。我们确实有所欺瞒，但是我们是诚心邀请你们加入我们宗门的。剑修，虽然穷，但是强。大道三千，剑道绝对是最精妙无穷的一个。希望你们好好考虑一下。”

李成蹊：“我本来就瞩意于剑道，有意拜入你们宗门。只是，我不知道明夷是怎么想的，他也合该有所选择的权利才是。”

顾长明绷着个脸点头。

祁萧：“那顾公子，想拜入哪个宗门呢？万剑宗，符宗，器宗，药宗，丹宗，乐宗，御兽宗，佛宗，还是合欢宗？”

顾长明瞥了李成蹊一眼，假装沉吟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我也选万剑宗。”

祁萧和季清松了一口气。

李成蹊倒是很轻地蹙着眉，说：“你想选什么就选什么，不必跟着我。”

顾长明坦然地对上他的眼睛，说：“我没什么偏好，也无所谓喜不喜欢。”然后又垂下眼睛，用很低的声音说：“但我想要和你在一起。彼此也好有所照应。”接着又很认真地看着他，问道：“不行吗？”

李成蹊能看到阳光折射到李成蹊的眸子上，映出浅浅的琥珀色的他的倒影。顾长明分明长着一双桃花眼，生的一对含情目，但不谙世事的少爷看人时，清澈的眼眸中透出的永远都是单纯无辜。

李成蹊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，又按捺住，说：“当然可以。”顿了顿，接着说：“我答应过你父亲，要照顾好你。”

俩人之间一时陷入沉默。

季清及时插入话来：“那二位，我们就快进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