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民女不敢！”

“不敢，那就是有了。”虞渊面沉如水，一眼看透了所有。

“请圣上恕罪！！”落玉忽然跪在地上，不住地向他作揖，时不时头磕到地板上吗，发出砰砰之声。

虞渊见状并不阻拦，等掐算时机已到，对她起到了震慑作用，才伸出手，作势要将她搀扶起来。

落玉也很聪明，余光瞥见他欲站起身的动作，先是膝盖贴着地面向后急急退了几尺，随后站起身，整理着自己的衣服，边整理边慌忙开口。

“是草民失职，未能将事情尽数告知于圣上，草民这就坦白，望圣上开恩！”她观察着虞渊的神色。

落玉的瞳仁中尽是黑暗与破碎，原本镇静的灯盏在虞渊盘问她时被全然打碎，现在她的身上只剩下狼狈和惊慌失措。

见目的达成，虞渊隐在黑暗中的脸笑意浮现，但并没有在落玉面前表现出来，反倒很善解人意。

“孤并非在怀疑你，只是你也知道，最近杭城不太平。但孤相信，你并不是这般人，有些东西你没有说，也只是因为不重要罢了，实则那些事孤也知道。”

距离她被带到这里已经过了半个时辰，但虞渊此行的真正目的还没有被说出，落玉心中不禁开始焦躁起来。

好在——

“孤此行叫你，也不是因为方才种种，试探了一下你对虞国的忠诚罢了。”虞渊将木串收回，从容系在腰间，头都没有抬起来看落玉一眼，像是在与他人唠家常一般，毫不在意。

“你当初假死后，既然前段时间选择主动告诉孤，那孤便希望你能对我大虞有用。这次目的也很简单，我想让你盯着元宪。”

“......”

“你是什么看法？”见落玉很长时间不回答，虞渊以为她不愿意，遂面色更沉了一些。

“民女定档不负重任。”她心中清楚，此时若是再推脱，那虞渊便不是先前一番试探那么简单了。

其实她一直就没有什么其他知道的，这件事虞渊比任何人在清楚不过。至于刚才那对话......

呵，他是不是觉得她傻，在试探她的机灵程度。

落玉有些没明白，但心中嗤笑，觉得他这举动真是滑稽不已。不过刚刚她的表现很好，通过了他对她的“机灵”测试。

只是元宪就要倒大霉了。

*

“事情便是如此。”落玉好不容易说完，喘了好一会的气才堪堪不感到有那么晕眩。

“所以？”落怀远狐疑，“这和他也没有关系啊。”

落玉再次看向许院深。

许院深：“......”

“没事你直接说吧，反正都这样了。”落怀远无奈，见她一副防狼样子就有些好笑。

落玉神色如常，得到他的允许后，也就不再隐瞒什么。

“那天我回去的路上，经过静王府边的一条巷子，听到过他和元宪的对话。若是我先前和虞渊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是真的，但从那之后，我也真的隐瞒了这件事。”

“为何这么做？”许院深皱眉，“对你我并无好处。”

“那你就没有想过这件事我告诉了虞渊，对我们又有好处吗？”

“你真当虞渊会无比相信我然后将两人直接逮捕吗？以他那疑心病，若没有十成十打算，就算你告诉他，他敷衍着应了，也只会觉得你在挑拨离间扰乱人心罢了。而且宫中一堆废物，那些被派出去暗访的人都被对面打成灰了。如此以来消耗惨重，他更不会去冒险，只为找到我这空口无凭的东西。”

落玉接着补充道：“不过你放心，这件事今日事发后，我就去了一趟皇宫，现在圣上应当已经派人牵制住了他。”

落怀远沉吟点头，“那你如今想？”

“元宪已死，我估摸他也要动手了，现在赶回落府，说不定能发现什么。”

听到这里，饶是落怀远今日一头雾水到现在，也琢磨出些什么，脑中灵光一闪，警铃大作，“不，不能回去。”

落玉皱眉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你觉得他会做完事就回去吗，未免太危险些。”

许院深当即明白过来，凑上前对落玉解释，“意思就是说，他完成了任务，将要去报信，那凶器怎么处理？”

“放在原地......”她嘟囔着，忽然回过神，一拍脑袋，对自己的反应迟钝有些乏力，“那我们就在这里找，肯定会有什么的。”

几人分散开来，各自往营帐不同地方走去，虽如此想法，但都没有怀太大希望。

落怀远撩开一处帘子，但刚一走进去鼻尖就感受到一股怪味，铁腥味随被刻意掩盖过，但依旧残留。时间一长，再加上大帐在深秋前加厚过，如此一来，味道更为明显。

他皱起眉，似有所感地径直走向一软榻旁。

是了，就是这里，落怀远几乎已经肯定了落玉的说法。

而且他隐约间，已经在床脚处洁白的被单上，看到一抹血红染上，而下面，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正在流出，往他的脚蔓延。